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来历。人所经历的一切,自然而然就和这个人融为一体。我在中国和德国生活的精神历程,很自然地进入了我的画面。这一切不可能被改变,也不可能被藏匿。

        

        色彩在我的画面上起的作用,也许并不符合中国传统色彩观念。颜色在古代中国被赋予了道德涵义。从传统的观点来讲,颜色由于可能起到迷惑作用,总是被简单化或者被避讳,并且还受到蔑视。二十世纪中叶的中国,绘画上受到来自前苏联现实主义绘画的影响。在那时,我们所见到的规范化和概念性的色彩和文艺复兴的色彩传统有很大的区别。而且,在中国人的传统概念里,颜色往往是孤立存在的。红色就是红色,蓝色就是蓝色。所以,在中国会出现“红花绿叶”的“皆大欢喜”,才会出现现代的艳俗文化。欧洲的色彩传统讲究色彩要互相配合。他们也许会琢磨:哪个色温的红配哪个色温的绿会产生什么特殊效果。在这种个性化很强的绘画色彩意识下,每种色彩本身都具有唯一性,色彩的配合更是唯一的。

        我通常在画面上使用两种基本色,由此达到它们互相作用而产生出来的色彩效果。两种色彩的组合,对我来说,已经有很大的难度。因此,我相信,以两种颜色为基础而形成的绘画还会有很多拓展可能。

 

       在绘画过程的第一步, 我一般用透明的水溶材料处理原始画布。这样,颜色还能渗透进入画布。这一点对我来说很重要。这样,画面会有另一种深入进去的厚度,这样还可以通过更多的层次来完成作品。我作画时,往往会根据即兴的情绪来直接使用现成的颜色,或者自己来调和色彩。我在找两个互相能发生作用的颜色来匹配时,通常也是随机的。它们在画面上是互补的,相互不可缺的。如果两种颜色不合适,我还会再来一次,直至那种能闪光的视觉现实的呈现出来。这种下意识控制下的自发选择过程,就象等待灵感一样:有时候一次就成功,有时候需要重复多次,等待良久。甚至,有的画会在完成后,过了一段时间也被完全推翻重画。创作的过程没有平均值。

        我的作品应该可以归类到非写实绘画中去。其实,作品是否是抽象我不太关心。我更多关心的是画面呈现出来的“内容”。而这种“内容”通常是通过画面中的造型元素来组建起来的“实体”。画面中的面和面的组合总是走向空间。空间是通过前和后的视觉错位形成的。这样所形成的视觉上的动就是绘画的生命。

        我体会的“慢”更多是停留在“看”的层面上。看一幅作品有必要让自己慢下来。这是一种积极能动的态度。一幅作品更多的内容会通过时间的延续而呈现出来。短短的一瞬间,看到的也就是那一瞬间画面展现给你的。而“看”的时间在延续,也就可能发现越多。好的绘画作品要让人与之每次对视,都会又一次发现风光无限。